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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
库尔德人:命运多舛的战斗民族 字体: 0 0

库尔德武装收复伊拉克北部城镇辛佳尔的消息再一次引起了世界对奋战在反抗伊斯兰国前线的库尔德人的关注。库尔德人是中东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今日的库尔德斯坦则是中东世俗化和民主化方面的典范社会。库尔德人与伊斯兰国的斗争,是文明与野蛮的殊死决战。

据纽约时报报道,本月11日,库尔德武装在美军空中支援的协助下收复了被伊斯兰国武装盘踞了一年之久,位于交通要道伊拉克北部城镇辛佳尔。一年前,辛佳尔的陷落标志着伊斯兰国大规模屠杀、强奸、奴役等一系列暴行的开始,迫使奥巴马政府加强了对伊斯兰国的空袭力度。因此,此次库尔德武装收复辛加尔除了军事意义外,也让人重振战胜伊斯兰国的信心。当然,也再一次引起了世界对一直坚持在抗击伊斯兰国第一线的库尔德人的关注。



收复伊拉克北方城市辛佳尔的库尔德武装

库尔德人是中东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今日所称广义的“库尔德斯坦”(意为库尔德人的土地)连续分布在从土耳其西南部到伊朗北部,包括叙利亚和伊拉克北部的广大区域。从语言和文化上说,库尔德人属于伊朗语诸民族的一支,因此虽然库尔德人在宗教上大多数属于逊尼派穆斯林(少数为雅兹迪教民),但在民族认同上,他们不同于他们所在大多数国家——既不像叙利亚和伊拉克人那样自我认同为阿拉伯人,也不像土耳其人那样自我认同为突厥人。

库尔德人是中东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今日所称广义的“库尔德斯坦”(意为库尔德人的土地)连续分布在从土耳其西南部到伊朗北部,包括叙利亚和伊拉克北部的广大区域。从语言和文化上说,库尔德人属于伊朗语诸民族的一支,因此虽然库尔德人在宗教上大多数属于逊尼派穆斯林,但在民族认同上,他们不同于他们所在大多数国家——既不像叙利亚和伊拉克人那样自我认同为阿拉伯人,也不像土耳其人那样自我认同为突厥人。

历史上,公元七世纪的库尔德人曾是萨珊波斯反抗阿拉伯帝国在美索不达米亚扩张的中坚力量。但最终随着萨珊帝国的最终崩溃,库尔德诸部落最终还是放弃了对阿拉伯帝国的抵抗,并皈依了新的信仰。库尔德人无论在波斯人还是阿拉伯人、或后来的蒙古人和突厥人治下,都维持着名义上对中央政府服从,但在地方层面上事实上独立的状态。善战的库尔德人也是信仰伊斯兰教诸帝国主要的兵源来源之一。整个中世纪最著名的库尔德战士大概是率领穆斯林军队从十字军王国手中收复包括耶路撒冷在内诸多黎凡特城市的萨拉丁。但中世纪的身份认同以宗教而不是民族划界,萨拉丁本人很可能只将自己看做穆斯林的领袖,而并不在意自己的库尔德人身份。



大马士革著名的萨拉丁铜像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大马士革著名的萨拉丁铜像是叙利亚前总统哈菲兹·阿萨德为了宣传反西方意识形态而树立的。他可能不会想到萨拉丁的后代们现在成为了致力于推翻他儿子,叙利亚现任总统巴沙尔•阿萨德的重要势力之一。

库尔德人民族意识的与一战后中东各民族从帝国向民族国家的范式转移同步。一战后的色佛尔条约肢解了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中东,同时奠定了现代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科威特等国的版图。但这个条约没有为建立库尔德人民族国家留下空间,反而迫使大量土耳其库尔德人为逃避土耳其民族主义者在建立现代民族国家过程中对少数族群施加的高压政策而逃向叙利亚等地区。二战后,受英法托管的中东地区纷纷建国独立,但库尔德人则没有得到独立建国的机会,形成了土耳其、叙利亚和伊拉克等国重要的少数族群。

库尔德人民族意识的与一战后中东各民族从帝国向民族国家的范式转移同步。一战后的色佛尔条约肢解了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中东,同时奠定了现代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科威特等国的版图。但这个条约没有为建立库尔德人民族国家留下空间。

现代历史上,库尔德人曾有多次争取独立的努力。在伊拉克,60年代复兴党取得政权后,在库尔德斯坦民主党领袖穆斯塔法•巴尔扎尼领导下争取独立,这让伊拉克库尔德斯坦进入了与巴格达旷日持久的战争。两伊战争爆发后,库尔德人与伊朗的联系更使萨达姆•侯赛因政府寝食难安。1988年,伊朗军队占领了伊拉克北部库尔德人聚居的重镇哈拉巴贾,萨达姆随即动用轰炸机对城市进行了地毯式轰炸,不久人们发现,空袭投下的弹壳散发出苹果和大蒜的气味。据亲历者回忆,炸弹释放的气体让一些人立刻倒毙,另一些人则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后死去。对哈拉巴贾的化学武器轰炸造成了约5000平民死亡。与此同时,萨达姆政府在北部地区实行了旨在种族灭绝库尔德人的“安法尔行动”。伊拉克军队将库尔德村庄整村屠灭。据估计,有大约4000个村庄被伊拉克军队毁灭,18万人死亡,150万人流离失所。

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库尔德民兵“佩什梅格”(又译“决死队”,在库尔德语中的意思是“直面死亡的人”)积极协助美军的军事行动,在抓获萨达姆的行动中起到了关键作用。2004年,库尔德民兵抓获了本•拉登的信使,使美军能够得以循着信使提供的线索找到拉登的藏身之地,并最终成功将其击毙。伊拉克新政权建立后,通过宪法确立了伊拉克库尔德斯坦的自治地位。

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库尔德民兵积极协助美军的军事行动,在抓获萨达姆的行动中起到了关键作用。2004年,库尔德民兵抓获了本•拉登的信使,使美军能够得以循着信使提供的线索找到拉登的藏身之地,并最终成功将其击毙。伊拉克新政权建立后,通过宪法确立了伊拉克库尔德斯坦的自治地位。

相比中东典型的宗教氛围浓烈的阿拉伯国家,今天的库尔德斯坦更像世俗化的以色列的翻版。政府立法机关是自由选举产生的库尔德议会。地区两大政党——库尔德斯坦民主党(KDP)和库尔德斯坦爱国联盟(KUP)之间的均衡维持着稳定而有活力的议会政治。库尔德斯坦社会在民族和宗教方面均十分多元化,库尔德人、雅兹迪人、信奉基督教的亚述人和阿拉伯人和谐共存,和很多中东国家相反,库尔德斯坦犹太人口不仅没有因向以色列移民而缩小甚至消失,反而有相当的增加。伊斯兰国崛起以来,库尔德斯坦还接受了很多从伊斯兰国势力范围逃出的难民。库尔德斯坦几乎没有宗教极端主义,清真寺宣礼塔一日五次响起的提醒信众礼拜的诵经声对大多数库尔德人来说只是生活的点缀,而非主要内容。中东国家常见的对女性的歧视和压迫在库尔德斯坦也无迹可寻——议会中30%议员为女性,她们毫无顾忌地提出增进女性权益的议题;自愿加入佩什梅格的女性受到媒体的称颂和社会的广泛尊重。



Leyla Zana,库尔德斯坦著名女性政治活动家

叙利亚内战及随后伊斯兰国以及其他伊斯兰主义势力的崛起是叙利亚、伊拉克两国库尔德人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在库尔德武装中为媒体报道最多的无疑是库尔德女兵。她们实际上来自创建于2012年的人民防卫军(YPG)下属的女性防卫部队(Women's Defense Units)。YPG的创立是为了对抗叙利亚政府军以及内战中崛起的伊斯兰国和基地组织分支努斯拉阵线。YPG有7000人左右,占库尔德在叙利亚军事力量的35%,目前主要在叙利亚北部,库尔德斯坦和叙利亚领土交界处的重镇科巴尼(Kobanî)等地区与伊斯兰国交战。YPG女兵被昵称为“狮子”,这来自于一句库尔德俗语:“狮子就是狮子,不论是公的还是母的”。媒体对YPG女性防卫部队的关注很大程度上源于中东大多数国家队女性的歧视——在大多数阿拉伯国家出现这样一支纯粹由女性组成的部队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这也反证了库尔德人是中东穆斯林诸民族中相当特殊的一员。显然,伊斯兰国的圣战分子并不分享库尔德人对女性的尊重,他们认为,在战斗中被女性杀死不能算作为圣战献身,死后不能上天堂而只能直坠火狱。因此他们对库尔德女兵十分恐惧。在科巴尼作战的女兵曾经在监听圣战分子之间的无线电通讯时听到他们带着恐惧的口吻谈及库尔德女兵。



YPG民兵

当然,我们随时都不能忘记,叙利亚内战是21世纪迄今为止人类经历的最大规模的人道主义危机。战争不会因为库尔德人或YPG女兵的英勇就不对他们显露其狰狞面目。围绕科巴尼进行的争夺是叙利亚内战中最血腥的一幕之一。科巴尼又称艾因阿拉伯,是叙利亚和土耳其边境的一个州,主要城市是科巴尼城。该州是YPG总指挥部的所在地。2013年8月1日,伊斯兰国宣布对科巴尼的围攻开始。从此,伊斯兰国武装就将科巴尼围得水泄不通。伊斯兰国武装一度占据了科巴尼州和城市的大半部分,但从今年一月开始,在自由军和佩什梅格的增援、以及美国率领的联军空袭支援下,YPG开始逐渐夺回城市的控制权。到今年七月,伊斯兰国控制的地区只剩下科巴尼东南方为数不多的几个村庄。在为时两年的科巴尼争夺战中库尔德人绝不乏牺牲。2014年,在与ISIS争夺科巴尼的战斗中,YPG女兵Arin Mirkan发现她孤身被IS部队包围。她并没有选择投降,而是引爆了身上的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Arin Mirkan的牺牲被赞颂为库尔德人和YPG女兵勇气的最高体现,但我们也许更应当从中注意到战争对人类生命的残忍剥夺。伊斯兰国在其统治区内屠杀、强奸、复兴奴隶制,库尔德斯坦则堪称中东民主世俗化社会的典范,两相对比,十分清晰地对我们揭示,人类社会在今日叙利亚和伊拉克面对的是一场文明与野蛮殊死较量。2015年叙利亚难民危机和近日的巴黎袭击则告诉我们,人类社会的其余部分不能因对中东的乱局袖手绥靖就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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